鐵尺在武館住下了。他睡在一樓的沙發上，沙發很短，他的不首，就蜷着。林伯給他拿了一條毯子，他疊方塊，墊在腰下面。他的工箱放在沙發旁邊，每次用完都一遍，扳手上的機油得乾乾淨淨。

有一天，鐵尺從包里拿出一把舊扳手，遞給阿東。“這把扳手跟了我二十年。手柄磨細了，但頭沒花。你拿着。”

阿東接過扳手。手柄確實磨細了，握上去剛好合他的虎口。他把扳手進兜，和剪刀、鐵條並排。三樣鐵在一起，叮噹響。

晚上，阿東躺在床上，把三樣東西掏出來擺在枕頭上。剪刀，鐵條，扳手。月照在上面，三樣東西都發亮，但亮得不一樣。剪刀的亮是冷的，鐵條的亮是啞的，扳手的亮是油的。他把三樣東西握在一起，鐵硌着掌心，涼的，但握久了就暖了。

福建那邊，鐵軍蹲在牆角，看着那株苗。苗己經長出了五十五片葉子，得像嬰兒的手腕。他用肘尖輕輕了苗的，沒有彎，只是了一下。

阿強走過來，手裡拿着一封信。“東哥來信了。”

鐵軍接過信，拆開。信紙很薄，折了兩折。字還是難看，但比以前整齊了。他看了一遍，又看了一遍。信上說：鐵岳到武館了，種了一棵樹；鐵尺磨了剪刀；老陳的布裁得越來越快；林伯的茶越泡越濃；馬超的拳越來越慢。

鐵軍把信折好，放進口袋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鐵柱前，用肘尖磕了一下。鐵柱沒斷，只是彎了。彎了九十度，像被什麼東西折了一下。

阿強在旁邊看着，自己的肘尖也在發。他走到另一鐵柱前，磕了一下。鐵柱也彎了，彎的角度比鐵軍的小一些。

兩個人並排站着，看着彎掉的鐵柱。月照在上面，鐵柱的影子在地上彎兩道弧。

（第一百西十六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