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敢問路在何方_第38章 為親貴講課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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宣統元年(1909年)二月二,龍抬頭。紫城西苑的瀛台,這個曾經囚緒帝的地方,如今被布置了臨時講堂。殿閣寬敞,軒窗明凈,地龍燒得暖暖的,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。但楊承哲站在講台前,卻覺得一寒意從腳底升起,首脊背。

台下坐着十餘人。正中是攝政王載灃,二十多歲,瘦削的臉,眼神飄忽,手裡着一串念珠,慢慢地捻。左邊是軍咨府大臣載濤,他的胞弟,年輕些,也神些,但坐姿懶散,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着,像在等開戲。右邊是度支部大臣載澤,鎮國公,出洋考察過,算是“懂憲政”的,可此刻也垂着眼,似睡非睡。其餘是幾個年輕貝勒、貝子,有打哈欠的,有頭接耳的,有好奇打量他這個“洋學生”的。

這是“憲政編查館”安排的“前講憲”——給皇族親貴們普及憲法知識,算是“預備立憲”的一部分。館里本有幾位滿人提調,可他們或推說“學問不”,或稱“口才不佳”,這差事最終落到了楊承哲頭上。總辦毓大人拍着他的肩:“皙子,你是真懂憲政的,又在海外見過世面。好好講,讓王爺貝勒們開開眼,這是你的造化。”

造化?楊承哲看着眼前這群天潢貴胄,心裡苦笑。他們是這帝國的主人,是“預備立憲”的主宰,可他們懂什麼是憲政么?關心什麼是憲政么?

“開始吧。”載灃抬了抬眼,聲音平淡。

楊承哲深吸一口氣,翻開講義。這是他熬了三夜準備的,從英國《大憲章》講到日本《明治憲法》,從“君主立憲”原理講到“國會”“閣”“司法獨立”,力求深淺出。他知道,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——若能說這些掌權者,或許真能推變革。

“諸位王爺、貝勒,”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在空曠的殿里有些發,“今日卑職奉命,為諸位講解憲政大要。憲政者,憲法政治也。其要在限制君權,保障民權,行法治,開國會……”

他講得很慢,很清晰。講到英國國王“統而不治”,實權在閣時,瞥了一眼載灃。攝政王依然捻着念珠,表無波。講到日本天皇“神聖不可侵犯”,但需依憲法行事時,載澤微微點頭。講到“國會為民意機關,監督政府,審議預算”時,下面有貝子小聲嘀咕:“那咱們花錢,還得他們同意?”

楊承哲裝作沒聽見,繼續講。他講“三權分立”,講“司法獨立”,講“地方自治”。越講,心裡那點微弱的希,越像風中的燭火,搖曳滅。因為台下,除了載澤偶爾抬眼,其餘人——打盹的打盹,發獃的發獃,更有甚者,竟從袖中掏出鼻煙壺,悄悄吸上一口,打個噴嚏,引得旁邊人竊笑。

“……故憲政之要,在權力制衡。君權有限,民權有保,則國可長治久安。”他終於講完基本原理,頓了頓,“諸位若有疑問,卑職願儘力解答。”

殿里靜了片刻。載灃停下捻念珠,緩緩開口,問出了第一個問題:“楊皙子,依你說,這立憲之後,皇上……還是皇上么?”

問題很簡單,但楊承哲心頭一。他謹慎答道:“回王爺,立憲之後,皇上仍是國家元首,萬民之主。只是治國需依憲法,行法治,重大國事需經國會。此非削皇上之尊,乃是保社稷之安。”

祿

殿祿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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