靈界第西十五天，林嶼坐起來了。

不是裴淵扶的。裴淵那天早上進門，林嶼己經半撐着坐在床上，背靠着牆，眼睛睜着，朝門的方向看。姿勢不穩，往左斜了一點，但是坐着。

裴淵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
他走過去，把林嶼背後的枕頭挪了一下，讓他靠得平穩一些。林嶼的眼睛跟着他，視線落在他臉上，沒有移開。

裴淵說：坐起來了。

林嶼沒有回答。他的手了一下，在床面上輕輕拍了一下，像是在確認腳下有地。

裴淵在床邊坐下，把今天的葯端過來。林嶼看着那碗葯，低下頭，兩隻手端住，慢慢喝。手還不是很穩，碗邊傾了一下，裴淵手托住碗底。林嶼沒有抗拒，就那樣讓他托着，把葯喝完，把碗還回去。

裴淵把碗拿走，林嶼重新靠回牆上，閉上眼睛。

那條從林嶼心臟往外延的路，此刻比平時清晰一些。林嶼坐起來的那一刻，路的強度微微升了，像是某個關節鬆開了。裴淵把手收回來，在床邊坐着，沒有。

葉閑那天早上六點醒的，脖子有點酸。昨晚沒去床上，就在椅子里靠着睡過去了。

他把電腦打開，文檔還開着，上次停的地方。他看了一眼，開始寫。

他寫林嶼坐起來了。寫背靠着牆，往左斜了一點，但是坐着。寫裴淵進門，在門口停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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