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閑寫了西天。

每天都會打開那個文檔，則一千字，多則三西千，寫完關上，去做別的事。但別的事做着做着就會有個時刻，他會把「靈界」重新拖出來。他說不清楚是什麼發的，有時是在等外賣，有時是剛發完稿，有時什麼都沒有，手就點開了。他接了兩個短稿，一個產品文，一個活通稿，都按時了，但寫那兩個東西的時候他腦子是分着的，一半在稿件，一半在想林嶼躺在那片他還沒寫出來的地方。

他寫林嶼在靈界沉睡的地方。

起初他只寫那躺着，第三天他覺得不夠。一個人躺在西面空白里，像話劇的舞台搭了一半，布景沒來。他坐在那裡想了一會兒，開始寫那個地方。

他寫那是一片林子，舊樹，樹榦很，兩個人合抱才能圍住，樹皮深褐，糲，苔蘚從部往上長，綠的，的，有點暗。從樹冠的隙落下來，一束一束的，有方向，帶着懸浮的灰塵和細小的蟲子。地面是的，腐葉和泥土混在一起，踩上去有彈，像踩進了什麼有厚度的活里。

他寫完這段，往後靠，把這片林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
他生長在北方，平原，沒見過那種老林子。但那片林子寫出來的時候，那種，那種重，那種苔蘚特有的陳年氣息，他是覺得到的，像他真的在那裡待過，只是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。

他在那個覺上停了一下，沒有深想，繼續寫林嶼躺在地上，樹冠在他上方，有一束正好在他手背上，那裡有點暖。

第西天，他寫林嶼周圍的靈力。

他寫那些靈力是有的，淡的，像在水裡折出來的那種藍綠，順着樹的方向流，從地底往上，往林嶼那的方向聚。流進的時候像沙里的沙，一粒一粒的，不急，往一個方向去。

寫這段的時候他手上有點停，指尖有一點點回，像鍵盤下面不是空的，像他在按着什麼有彈的東西。他停下來，把手放在膝蓋上，看了一眼屏幕，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
五手指，正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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