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來裡面有靜，很輕，以為他醒了，推門進去，他沒有醒。是他的手指了一下，就那一下，然後床上又靜了。彎下腰把他的呼吸確認了一遍，還在，比進來時穩，均勻，像某個東西在裡面悄悄把節奏理順了。

神力讀數歸零，不知道該怎麼定這件事，就沒有定，發給宋平：人穩，沒有醒，呼吸比剛進來時穩，神力歸零。

宋平回得很慢：知道了，等我消息。

沈時重新坐回摺疊椅，把手機扣回膝蓋上。走廊里很安靜，只有樓上偶爾有腳步聲，遠的。不是一個容易胡思想的人，但在那裡坐着，門裡出來的那點安靜讓有點不踏實，說不清楚哪裡不對，就是不對。

獨權派那邊，消息在當天下午三點到的。

是例行異能波掃描的結果，城西某條街的巷子里，S級神力殘留，波己經消散，在場，神力讀數歸零，征停止。旁邊有個急救包，散在地上，沒用過。

執行確認報告送上來的時候，接報告的人翻了一遍，沒有問任何問題，在末尾簽了字，轉上去。

當天晚上，異能管理局部系統里，林嶼的檔案狀態從「執行任務」變了「犧牲」。備註欄一行字：外勤任務中神力過度損耗，不治，年二十九歲。

沒有調查申請，沒有複核流程，沒有任何人在系統里留下疑問。那份檔案就那樣躺在數據庫里，安靜，完整，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。

謝銘是深夜看到的。

他在找另一份文件，調出人員檔案列表，在搜索欄里打了幾個字，結果出來，林嶼的名字在裡面，狀態標籤從灰變了紅。

他在那個頁面停了幾秒，把屏幕關掉，椅子往後推了一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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