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閑那天早上寫了兩千字，寫林嶼在靈界的新里沉睡，寫那緩緩吸收周圍的靈力，像乾燥的海綿泡進水裡，慢，但在。他寫林嶼的樣子：很小，是個嬰孩，大約半歲的型，手腳都短，手心朝上攤着，手指彎着，臉皺皺的，睡得沉，不知道自己在哪裡。

他寫完這段，往後靠，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
那個樣子是對的。他沒有設計過，是寫到那裡，那個人就長那樣了，像拼圖找到了位置，咔一聲，不是他放進去的，是它自己進去的。他沒有想過要寫一個嬰孩，但寫出來之後他沒有改，也改不了，改了就不對了。

他喝了口咖啡，己經涼了，沒管，繼續寫。

他寫林嶼的呼吸。

那最開始時呼吸很淺，一分鐘里有幾次會停一下，像機剛啟時的不穩定。他寫靈力慢慢往肺腔里走，走進每條呼吸的隙，填進去，那個停頓就慢慢了，呼吸一點一點變得均勻，穩。

寫這段的時候他手上有點停，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落字的瞬間往指尖傳，不重，就是一點點回，像按着一弦而不是鍵盤。他沒多想，以為是手腕酸了，活了一下，繼續寫。

編輯上午發消息，問候鳥稿有沒有配圖需求，他回了個沒有，順手看了眼時間：十一點二十。他站起來倒水，走到窗邊，樓下老夫妻在曬太，那個老先生戴着耳機，不知道在聽什麼，跟着點頭，很認真的樣子。

葉閑在窗邊站了幾分鐘，回去坐下，打開「靈界」。

他寫林嶼的手。

那嬰孩的手很小，攥着，拳頭鬆鬆的，手背上一層細的絨，靈力沿着極細的指骨流，流到指尖，在那裡聚了一點，散開，再聚，像在學一件從來沒做過的事，索，還不。

他寫這段的時候，在某個他夠不到的地方，那的手指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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