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立選的地方在城南老城區，一家開了三十年的棋牌室，下午五點，裡面己經有人在打牌，聲音不小。

宋平帶林嶼進去，在最裡面的一張桌子坐下，桌上沒有棋牌，只有兩杯茶，涼的。對面坐着一個人，五十上下，頭髮灰了大半，戴金屬框眼鏡，鏡片有點厚，右手無名指上有道舊繭。他見兩人進來，沒有站起來，只是把眼鏡往上推了一下，“宋平。”

“程立，” 宋平坐下，“這是林嶼。”

程立把目移到林嶼上，打量了一下，“S級，知型，” 他說，不是在誇，是在核對，“宋平說你查了TL-112。”

“查了九個人的現狀，三個權限限，字段空白。”

程立從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，推到桌上，“這是完整的。”

林嶼把文件夾打開。第一頁是十七人的名單，名字、職務、離職時間、現狀，逐一列出。翻到第三頁，三個名字，後面跟着的不是「現任職務」，是「最後聯絡時間」和幾行手寫註釋。字跡不大，寫得，是一個長期做記錄的人的習慣。

“這三個，” 程立說，“勘探結束後十八個月先後失聯，不是正式離職，是消失。我追了兩年，找到的最後記錄：第一個，在城北某租房住了三個月，房東說他某天早上突然不見了，行李還在。第二個，和家裡的最後一次通話在十年前，之後手機停機，父母報了失蹤，局裡的失蹤檔案當年被檔，理由是“涉及部事務”。第三個最簡單，離職後一周，有人看見他在火車站，之後再沒有任何記錄。”

林嶼把這三行註釋看了兩遍，“局裡了失蹤檔案。”

“涉及部事務，” 程立重複了一下這個措辭，語氣里沒有起伏，只是把這西個字放在空氣里，“這西個字在局裡是萬能的，任何檔案加上這西個字，普通權限查不到，追蹤記錄自封存。” 他把茶杯端起來，又放下，沒有喝，“我在監察部，有部調查權限，花了三年才找到這些，還不完整。”

“誰簽的檔命令。”

“沒有簽字人。” 程立說，“副局級以上授權的封存，可以不留簽字人記錄，只留授權級別。三份失蹤檔案的封存記錄，全是副局級授權，沒有名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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