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。水退到最低。

陳峰沒睡。他坐在石屋門口，步槍橫在膝蓋上。海面上那十艘船的燈還亮着，排一條線，像一堵發的牆。風停了。竹葉不響。太安靜了。安靜得不正常。

他站起來，走到淺灘邊。沙子漉漉的，踩上去腳印陷很深。地雷埋的位置他記得，退線往上，海水沖不到的地方。他蹲下來，用手撥開沙子，看了一眼地雷的引信。還在。蓋上沙子，拍平。

秦舒從石屋側面走過來，重機槍的彈鏈掛在肩上。“幾點？”

“快了。天快亮了。”

“他們選這時候打。人最困。”

“嗯。”

兩人蹲在淺灘邊，看着海面。那十艘船一不，像釘在水裡。

蘇晚晴走過來，蹲在陳峰旁邊。穿着軍大，沒捲袖子，角拖在沙地上。沒管。

“你進去。”陳峰說。

“不。”

“你在這沒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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