共安轉過，看着孫德彪的後背。就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，夾克的領子豎著，後腦勺的頭髮剪得很短，出脖子，脖子上有一道褶子，堆着。

他撲上去。

他從背後撲過去，左手從後面過去，扣住孫德彪的脖子，手指卡在嚨上。右手抓住孫德彪的右手，往外擰，不讓他到腰後的槍。整個人的重量上去，兩個人從椅子上翻下來，摔在地上。

椅子倒了，砸在地上，砰的一聲。錢盒子翻了，錢散了一地，紙幣飛起來，飄飄揚揚的，落下來，鋪在地上。桌上的茶杯也翻了，水灑了，浸了散落的錢，列寧的臉皺一團。

兩人在地上滾了半圈。共安的後背砸在地上，悶響，灰飛起來。孫德彪在他上，但手被擰在背後，脖子被鎖着，不了。他的張着，想喊，喊不出來，嚨里發出一個聲音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咕嚕咕嚕的。

孫德彪的右手在掙扎，手腕在共安的手裡擰來擰去，膩膩的，全是汗。他的手指夠到腰後的槍，到了槍把，攥住了，往外拔。共安的手指扣進他的手腕里，指甲掐進皮，掐出來。他往外擰，把孫德彪的手從槍把上掰開。孫德彪的手指鬆了一下，又攥了，兩個人較着力，胳膊上的綳得死，青筋暴出來。

“來人——！”

孫德彪終於喊出來了。聲音很大，在倉庫里炸開，從牆這頭撞到那頭，又彈回來。他喊的時候，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，一一的，像繩子，勒在皮底下。

屋裡的人回過頭來。

老三第一個。他從窗戶底下站起來，看見孫德彪被人按在地上，看見共安騎在他上。他的張了一下，沒出聲，手裡的鐵管舉起來。

老西也看見了。他從箱子後面跳出來，手裡的刀舉過頭頂，刀尖衝著共安的後背。他往前沖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看了一眼地上的孫德彪，又看了一眼共安。他的刀舉着，沒砍下去，怕傷着孫德彪。

“孫哥在他手上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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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——我管別——他砍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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