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安的人從車後面衝出來。幾十個人，穿制服，深藍的，手裡有槍，有子。腳步聲很重，鞋底踩在碎石路上，嘩啦嘩啦的，像洪水。有人喊“別”，有人喊“放下武”，有人什麼都沒喊，悶着頭往前沖。

倉庫里的人慌了。沒有孫德彪指揮，他們不知道該守還是該跑。有人舉着刀站在門口，被衝進來的公安按在地上，臉着地，手被擰到背後，手銬咔噠一聲。有人往後退，退到牆角，被堵住了，手舉起來，手指叉開。有人從後窗翻出去，外面也有人，被手電筒照着，蹲在地上，手放在頭上。

老三被按在牆上，臉着磚，從鼻子里淌下來，糊了半張臉，滴在地上，一滴一滴的。老西蹲在牆角，手放在頭上，手指叉開，在頭髮里，指節發白。

公安的人湧進來，把倉庫填滿了。手電筒的在牆上晃，照出散落的錢，照出翻倒的椅子，照出地上的，一攤一攤的，暗紅的。

共安從地上爬起來。他的後背疼，彎着腰，首不起來。肩膀上有一道口子，服破了，出來的皮是紅的，從後背滲出來，順着胳膊往下淌，滴在地上。他的角有，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，鹹的，腥的。

阿廖沙站在他旁邊，胳膊上有一道刀口，很長，從手腕一首劃到肘部，皮翻着，從裡面往外涌，順着手腕往下淌，滴在地上，一滴一滴的，很快。他的臉很白，沒，但眼睛很亮。他的左手還攥着那塊碎玻璃，玻璃上全是，的，攥不住，掉在地上，碎了。

“賬本呢？”

阿廖沙愣了一下，回過頭，看見牆角散落的紙頁。他走過去，蹲下來，一張一張地撿。紙頁上有腳印，有，有打翻的茶水，有的了，有的皺了。他把它們摞在一起，對齊，抱在懷裡，走回來，遞給共安。

共安接過來，翻了翻。鉛筆寫的數字，一行一行的，有的模糊了，有的洇開了，但還能看清。他把賬本合上，抱在懷裡。

老刑警走過來，看了看他的後背，又看了看他的手。

“傷了？”

“沒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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