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風聽黃老說林山父親、老刀叔還有那幫倒爺都不是普通人，心裡倒沒掀起多波瀾，也沒生出太多好奇。

雖說這些人跟他相時，一言一行都着東北山裡人的憨厚樸實——說話帶着濃重的苞米碴子味，吃飯大碗喝酒大口吃，聊起山裡的獐子、野豬頭頭是道，看起來跟尋常莊稼漢、獵戶沒半點兩樣。可他們眉宇間不經意流的沉穩幹練，遇事時那份變不驚的淡定，還有偶爾眼神匯時閃過的銳利，都讓秦風覺得，這幫人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
就說林山吧，土生土長的東北娃，打小在山林里爬滾打，可待人接的規矩禮數，周全得不像話。舉手投足間的分寸，哪是尋常山裡孩子能有的？分明是過專門調教的。

秦風下心頭那點若有若無的揣測，抬頭看向黃老，語氣認真地問：“黃老，您是打算從東北這邊直接坐船去香江，還是先南下到廣州，再從那邊走？”

話出口的瞬間，秦風心裡已經有了預判。依他想，黃老多半會選陸路，先坐火車奔廣州，再找機會渡去香江——畢竟這是當年很多人南下的常規路線，蔽也強些。可黃老接下來的回答，卻讓秦風微微愣了愣，有些出乎意料。

“直接在這邊上船。”黃老端起茶杯，指尖挲着溫熱的杯壁，緩緩開口，“這樣也省得橫穿整個華夏，一路上關卡多，變數也大，暴的風險能小不。”

秦風琢磨着這話在理，當即點頭應下。沉片刻，他還是把寧靜的事一五一十跟黃老說了——包括寧靜在香江生下孩子，還有兩人最後分開前，那段像夢又像現實的模糊記憶。那些畫面在腦海里時時現，真假難辨，在心裡許久，如今說出來，竟莫名鬆快了幾分。

黃老從年輕時走到現在，見過的風浪、經歷的世事數不勝數，對這些兒長的過往並不排斥，只是拍了拍秦風的肩膀，語重心長地代：“過去的事，就當一場夢，別再掛在邊，也別總擱在心上。往後好好待夢瑤，才是陪你過日子的人。”

秦風聽着這話，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，心裡的鬱結又散了幾分。他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張支票，正是寧靜在香江託人捎給他的，票面印着“大生銀行”的字樣，數額不小——整整一萬英鎊。按當下的匯率換算，差不多能抵七十多萬華夏幣，這在當時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。

黃老沒有推辭，手接了過來，指尖掃過票面的紋路，沒多說什麼。兩人又對着聊了半晌，黃老斷斷續續給秦風代了不要事，末了還遞過來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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