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過去的時候，哈爾濱的融雪拖了小半個月。街邊的冰碴慢慢化凈，風裹着的寒氣淡了。林深以為，那些纏了許久的糾葛，總算都結束了。

他在哈爾濱待到開春，幫着林建國把台上的空花盆換了新土。林建國託人買了一包茉莉種子，小心翼翼撒在新土裡，澆水時都攥着水壺手抖，怕澆多淹了芽。每天搬個小凳子蹲在台，一坐就是小半天，眼神黏在盆土上，像在補這麼多年的虧欠。林深站在他後，看着那些種子發芽，長出兩片小葉子，薄薄的，綠。

蘇晚在西月初離開了哈爾濱。去了樺南北邊的一個小鎮，離那座山最近的地方。林建國勸別去，說網還沒散乾淨，去了也進不去。蘇晚說“我知道，但離他近一點也好”。林建國沒再勸。

林深送到車站。蘇晚站在候車棚下，手反覆進口袋又出來，指尖不自覺挲着手背早己淡去的疤印。轉過，看着林深，笑了笑，角扯得很輕，眼底藏着化不開的執拗。

“你手上的疤，還疼嗎？”

林深低頭看了一眼。灰白的，很淡。“不疼。”

“我的也早不疼了。但有時候做夢，會夢到它還在，紫的，在跳。”把右手舉到眼前，翻過來看了看手背，什麼也沒有。“我走了。”

“到了給我發消息。”

“嗯。”

上了車。林深站在站台上，看着班車開走，拐過一個彎，不見了。

五月中旬，林深回了趟樺南。一個人。

石榴院的巷口更破敗了，牆皮掉了一大片，紅磚在外面。鐵門鉸鏈徹底銹死，他攥着門框用了勁，才推開一道勉強能側的窄。院子里的石榴樹長出了新葉子，新綠的，在風裡輕輕晃。他手了葉片，的葉尖蹭過指尖，像極了小時候母親牽他的手。那扇紅的小門關着，門板上的裂更大了。他走過去，把掌心在門板上。涼的，和石頭一樣涼。他把手收回來，站在院子里，風吹着石榴樹的葉子，沙沙響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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