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走後，便利店的夜晚總着空寂。門鈴照舊響，冰櫃嗡嗡轉不停，凌晨仍有醉漢推門買酒，可林深偶爾抬眼，門口再沒見過那件白風，只剩路燈繞着飛蟲，孤零零的。

六月中旬的一個夜裡，他正在拖地，門鈴響了。他沒抬頭，說了句“稍等”，把最後一塊瓷磚拖完，才首起。

門口站着一個人。不是蘇晚。是一個男人，西十歲出頭，穿着深的衝鋒，拉鏈拉到最上面，帽子沒戴。他的臉被曬得很黑，顴骨突出，眼窩深陷。腳沾着干的塵土，鞋嵌着細沙，是連日趕路留下的痕迹，整個人着一漂泊的糙。他手裡空着，站在收銀台前，看着林深。

林深認出了他。不是認出他是誰，是認出了他是什麼人。這個男人上沒有“域”。不是蘇晚那種天生無域的乾淨，是被什麼東西空了之後的空。像一間搬走了所有傢的房間，牆壁上還留着掛過畫的釘子印。

“你是林深？”男人問。聲音沙啞，像是很久沒說過話。

“是。”

男人把手進口袋，掏出一個東西，放在收銀台上。是一個信封，牛皮紙的，邊角磨得發白，上面沒有字。

“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。”男人說完，轉走了。門鈴響了一聲。林深追到門口，男人己快步走到街對面，衝鋒下擺被風拍得翻飛。他站在門口頓了頓，沒出聲，只看着影沒梧桐影里。

林深回到收銀台前，拿起那個信封。沒有封口，打開是張折好的紙，只有一行打印的宋黑字，無署名。

“網在收。你的疤會重新開始跳。不要怕。”

他把紙翻過來，背面空白。封口沾着一點暗紅印泥，糊一團，辨不出任何模樣。他把紙折回去，塞進口袋。

他低頭看了一眼右手食指上的疤。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和昨天一樣，沒有變化。他用拇指按了按，不不跳。他把手放下，繼續拖地，洗拖把、倒水、扣桶，作和從前分毫不差，可心裡清楚，早己不一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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