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小說

目蝕者_第14章 淺夏念長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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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打了幾個字:“注意安全。”

發完以後,他把手機收起來,繼續看那本舊小說。老人還在海上,魚還在拖着他的船。他指尖按在折角,沒像往常那樣合上,反倒慢慢往下翻去。老人說:“人不是為失敗而生的。一個人可以被毀滅,但不能被打敗。”他讀了兩遍,把書合上,放在一邊。

夜裡十一點,陳嶼下班。他今天走得格外篤定,穿好外套拿上鑰匙,沒再頓步猶豫,推門便走了。門鈴響了一聲,不輕不重。林深坐在收銀台後面,沒有抬頭。

凌晨兩點,店裡沒客人。林深站起來,把地面拖了一遍。舊拖把快禿了,擰出的水泛着灰濁。他拖得很慢,從裡到外,一塊瓷磚一塊瓷磚地拖。拖完以後他把拖把洗了,掛回衛生間。水倒掉,桶扣在池子旁邊。

他回到收銀台後面,坐下來,把摺疊刀從口袋裡拿出來,放在檯面上。兩面翻看,指尖無意間蹭過食指疤痕,平淡無波,不不跳。然後他把刀打開,刃口在燈管下泛着冷。他盯着刀刃看了幾秒,合上,放回口袋。

天快亮了。他把圍疊好,放進儲櫃。鎖好,鑰匙拔下來。推門出去。

外面己經熱了。風裹着暑氣,吹在臉上悶沉沉的,沒了春日的清爽。梧桐樹上的鳥早早就聒噪起來,天未全亮便鬧個不停。他站在門口,沒有點煙。他看着東南方向,天際線開始發灰,那片新建的小區在晨里慢慢顯出廓。石榴樹的葉子早己長,那扇紅門依舊靜閉,還藏着一散不去的溫。

他把手進口袋,指尖摺疊刀。朝出租屋的方向走。步子不快不慢。後的燈箱還亮着,“喜樂”兩個字浸在晨前的灰藍里,淡得近乎明。他沒有回頭。

走了幾步,他忽然停下來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,翻到蘇晚的號碼。指尖頓在對話框,草草掃過兩行記錄,沒停留太久。他把手機收起來,繼續走。

路燈滅了。天亮了。他走進出租屋的樓道,上樓,開門,進去。沒開燈,和躺下。閉上眼睛,天花板的點早淡得無蹤,他沒再費心去尋。

他翻了個,面朝牆。牆上漆皮裂了細,像乾涸的河床,黑暗裡只剩淡淡的廓。他盯着那道看了片刻,緩緩闔眼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