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蝕者_第14章 淺夏念長(1)
蘇晚走的那天是六月三號。林深沒去送。發來一條消息,說“我上車了”。林深回了一個“嗯”,把手機放回口袋,繼續貨架。
便利店的生意比冬天好了些。天熱了,來買冰飲料的人多了,冰櫃的門開開合合,玻璃門上全是手印。林深每隔一會兒就得一次,抹布搭在肩膀上,漉漉的,把肩膀那塊服洇深了一個。
陳嶼最近話了。不是不開心,是那種有了心事的安靜。他理貨的時候比以前認真,每樣東西擺得整整齊齊,標籤朝外,間距一樣。林深看在眼裡,沒問。
六月中,陳嶼理貨時忽然頓住,手裡攥着一瓶醬油,指節無意識挲標籤,半天沒。
“林哥,你說一個人找另一個人,找了十年,找不到,為什麼不放棄?”
林深正在收銀台後面算賬,頭也沒抬。“不知道。”
陳嶼把醬油放回貨架上,擺正。聲音得很低,半是問林深,半是說給自己:“要是放棄了,就真的連念想都沒了。”
林深抬起頭看了他一眼。陳嶼沒看他,低着頭繼續理貨。燈照在他頭頂,頭髮有點長了,該剪了。
六月上旬末,蘇晚到了北京。發來一條很長的消息,說在城南租了一個小房間,離地鐵站很近,每天出去找。說不清要找什麼,只跟着那點飄忽的應走,時強時弱,甚至整日毫無蹤跡。就在街上走,從早走到晚,走累了就坐在路邊,看着人來人往。寫道:“我覺得就在這個城市裡。不是活着,也不是死了。就是在這裡。和我一樣。”
夜裡值班,林深又翻出那條消息看了一遍。手機映在臉上,他指尖懸在刪除鍵上,沉默片刻便點了刪除,指尖按滅屏幕,再沒看向對話框。
七月中旬,蘇晚從北京發來消息,說要往更北邊的東北去。應又在移,這次是東北方向。不確定是不是沈夜在,還是網自己在飄。只是跟着走。
林深看完消息,把手機放在檯面上。他看着玻璃門外,天己經黑了,路燈亮着,梧桐樹的葉子不風,在燈下綠得發黑。一個外賣騎手騎電車疾馳而過,後座的保溫箱空晃着,轉瞬沒了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