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牆青苔變綠了，漉漉的，踩上去不，但很。走到紅鐵門前，門沒關嚴，留了一條。他推門進去，院子里的石榴樹發芽了。不是那種滿樹綠芽的茂盛，是零零星星的幾點，藏在禿禿的枝幹上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。但確實發芽了。綠的，很小，像剛從樹皮里出來。

那扇紅的小門關着。門裡的冰碴子化了，地上了一片。紙條不見了。不知道是被風吹走了，還是被誰拿走了。

林深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把眼睛湊到門上。

門後面是黑暗。什麼都沒有。他蹲在門前看了許久，亮盯暗，只覺一片漆黑，再睜眼，依舊空無一。右眼微的散了，食指疤依舊平靜，連半空本該浮的點，也沒半點蹤跡。

他站起來，退後一步。拇指按了按食指的疤，指尖頓了半秒，隨即鬆開，沒再停留。

他說不清，是沈夜的能量徹底耗盡，還是網絡到了他看不見的地方，也懶得再深究。

他轉走了。走出院子，穿過窄巷子，走到巷口。巷口牆上那行“我還在”己經完全看不見了。牆皮掉了，出裡面的紅磚，磚上印着“1987”。

他站在巷口，點了煙。了兩口，看着東南方向的天際線。那片新建的小區在下白得發亮，玻璃幕牆反着，刺眼。石榴樹的芽很小，但那扇門後面什麼都沒有。

煙完了。他掐滅，扔進垃圾桶。然後走到公站台，等車。一輛103路進站，他上車，刷卡，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。公車晃晃悠悠地往回開，窗外的城市在下慢慢後退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
回到便利店的時候，天快黑了。燈箱亮着，“喜樂”兩個字在暮里發著白。他推門進去，門鈴響了一聲。

陳嶼在收銀台後面吃盒飯，抬頭看了他一眼。“林哥，你今天不是休息嗎？”

“出去轉了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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