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三年七月末，豫南伏牛山余脈，暑氣如爐，赤地千里。

李自勒馬立於高坡之上，布衫被汗浸，在結實的脊背上。

自商山殺出己半年有餘，麾下從最初的數百殘兵，漸漸收攏了數千民，卻始終如風中殘燭，在豫陝界輾轉漂泊。

河南大旱三年，顆粒無收，樹皮草早己被啃食殆盡，殍遍野，可他這支義軍，卻始終找不到真正的基，只能在山野間遊盪，勉強求生。

“闖王，”謀士牛金星策馬上前，面凝重，“斥候來報，豫北流民，十之七八都往開封、衛輝去了。”

李自眉頭鎖，馬鞭重重敲在馬鞍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往開封去？河南府自難保，哪來的糧食賑濟？”

“不是河南府，是北面那個陸文昭。”一旁的李過低聲補充，語氣裡帶着幾分忌憚，“此人自坐鎮西北，便廣積糧秣，如今竟遣人豫，在豫北設下數十賑濟點。

流民到了，不僅給糧，還登記造冊，分批送往關西屯田，給地、給種、給農，承諾免苛捐雜稅，只收三正稅。

短短月余，豫北民便如水般涌去，無人再願跟着我們挨。”

“陸文昭！”李自咬牙切齒，眼中閃過一狠厲，“他在河套坐大，收復疆土，震懾諸部，如今竟把手到河南來！他給糧給田，便是斷我生路！”

他最清楚，世之中，流民便是兵源。

陸文昭以關西沃土安置流民，許以安穩生計，遠比他這流竄的義軍更有吸引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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