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十一年西月，定北城的風己褪去料峭，裹着塞上特有的黃土氣息，拂過將軍府衙署。

府正廳燭火搖曳，案上攤開的輿圖標滿黃河東岸堡寨點位，蒙古部落安置名冊摞得老高。

陳默剛將最後一戶名冊登記完畢，尤世威正督率城衛軍清點堡牆修繕磚石，江濤的水師則將最後一批俘虜和牛羊趕往河套草場。

陸文昭立在輿圖前，玄常服上仍沾着幾未凈的漬。

幾日前敲定喀喇沁降眾安置細則，善後事宜繁雜，他始終坐鎮府中統籌。

帳外腳步聲急促，黃大勇引着一名風塵僕僕的信使，信使眼底滿是疲憊急切，雙手捧着一封火漆緘封的信箋。

“侯爺，榆林衛信使，稱有要事，需親遞手書。”

陸文昭接過信箋，指尖到火漆上的“孫”字印記，眸驟然一凝。拆開信箋，孫傳庭蒼勁的字跡映眼帘，言辭懇切卻分寸十足：

“文昭賢弟，潼關南原一戰，闖賊覆滅，僅率十八騎遁商深山，關中流寇之暫告平息。

今海稍定，賢弟鎮河套，功績卓著，兄心甚。久晤談，共商天下大計，茲定於三日之後，在榆林衛鹽水驛相候，盼賢弟撥冗一晤，以敘肺腑。”

信中通篇皆是“共商大計”的客套，卻字字着不容拒絕的邀約。陸文昭指尖挲着信箋邊緣，心緒漸漸沉凝。

孫傳庭此人一心為國，剛正不阿，是朝廷眼中倚重的能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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