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，雙山堡議事廳燭火搖曳，只余陸文昭與姚啟二人相對而立。

廳門閉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，氣氛靜謐得近乎凝重。

陸文昭端坐主位，目落在前沉默而立的姚啟上，率先開口，語氣平靜卻帶着幾分探究：“姚啟，說說你的來歷。”

姚啟垂首，面依舊鬱，聲音低沉而平靜，無波無瀾，彷彿在訴說旁人的故事：“家父曾為錦衛，奉命監察山西邊境防務。崇禎二年，家父偵得真鐵騎有大舉寇的異，連夜將報遞至兵部，卻被以‘擾軍心、妄議邊’為由下獄論罪。

待真退兵後，朝中又以‘監察不力、貽誤戰機’為辭，將家父定為替罪羊，最終慘死獄中。”

他頓了頓，眼底掠過一極淡的恨意，轉瞬即逝：“家父早年曾助侯世祿將軍立下戰功，臨終前託故友傳話於我，令我姓埋名，投奔侯府避禍。

至於姓名，我如今便姚啟，過往之名，早己隨家父一同埋黃土。”

陸文昭聞言，心中恍然。他知曉錦衛規制特殊，乃是世代承襲，父死子繼，不對外招募，編製常年固定為五千六百人，不包含負責儀仗的大漢將軍。

姚啟出錦衛世家，其遭遇，不過是明末朝堂腐朽、邊事廢弛的一個影。

他不願深究姚啟的過往恩怨，隨口問道：“你心中之志，是什麼？”

姚啟抬眸，目首視陸文昭，語氣淡漠卻帶着刺骨的寒意，一字一句道：

“好好活着，親眼看看，這大明何時會亡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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