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給壽山先生送糧又連夜補送煙，對於掙錢半點不顯急切，他沒有悲天憫人的虛假懷，反倒着幾分着樂的狡黠。“嘿嘿!西九城的老規矩,局氣!沒人好意思白恩惠，反而回報的更多。比後的人世厚道啊·······”

欠了活命的人，絕不會揣着明白裝糊塗，更不會讓施恩的人吃虧。更何況圍城之勢己定，手裡的糧再多，也不如攢下的人管用，他看似讓利送糧，實則是用最穩妥的方式，建人脈、換古董，比攥着死錢高明百倍，這才是他世苟道。

想通後婁錢定下規矩，凡是相的商戶、大戶世家以及文人雅士，或是他過命的那幾個哥哥引薦的求資不問價、不議價、不討賬，只憑辦事，送多送全看心意，對方給不給酬謝，他也絕不主提及。

他的規矩傳開，朝門瓮城的小鋪子便熱鬧起來。天剛蒙蒙亮，霧氣未散，就有裹着厚棉襖的人守在門口，遞過來的紙條全是救急的需求。婁錢做事利落，清晨收貨，白天讓綢緞莊的夥計和蔡全無分揀資，傍晚便趁着暮分頭送貨，避開慌的行人，放下東西拿走回禮，如果不給回禮也不多說。

可是老北京人的局氣，從不是說說而己，婁錢這份不圖回報的仗義勁，換來的皆是遠超糧米價值的厚贈，沒有一家肯讓他吃虧。

壽山先生捧着一方親手篆刻的端硯登門，硯池溫潤，刻竹紋路古樸。孟兆祿引薦的張叢碧、程玉霜兩位先生，與婁錢一見如故，視為忘年。回禮之舉更是全然合自份，盡顯文化大家的風骨。

婁錢經歷了後世信息大炸的洗禮，各種典故信手拈來。有些觀點現在聞所未聞，而且沒小商人的市儈，看上去還有幾份俠義的風範。婁錢抄襲來幾句話被程先生反覆向同行提及。

“俠之大者，為國為民！”

“江湖不是打打殺殺，是人世故！”

“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，有恩怨就有江湖，人就是江湖！”

一時間各界人士更願意和這位“年任俠”的小婁先生接。

張叢碧先生便是收藏界泰斗，一生醉心字畫古玩，子豪爽疏闊，視金銀為俗，為護傳世國寶曾傾家產，即便如今落魄，屋依舊堆滿書卷捲軸，落魄到連件像樣的寒都沒有，卻守着滿室珍寶不肯變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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