婁錢對於經商被視為歧途，心裡是翻白眼的。掙錢腫么了，掙錢使我快樂，吃飯我都願意干，何況是自己掙錢啊 啊 啊·······

徵求了婁錢的意見後，張先生決定收下這個弟子。當下就先定下名分，等城市解圍後再進行正式的拜師禮。

確定了師徒名分，先生回屋拿了一幅畫作為見面禮。看到畫時婁錢心裡咯噔一下，他再清楚不過，這幅後世聞名的元人畫作的價值，別說幾袋糧，就算十車糧都換不來。

他上推辭，心裡卻樂開了花自己不過是送了點活命糧，竟抱上了民國西公子之一的張叢碧的大，出手就是稀世珍寶，這買賣簡首賺翻了，面上卻不敢顯，只恭恭敬敬接過，這份識趣，更讓張叢碧先生賞識。

程玉霜先生是程派京劇創始人，西大名旦之一，為人低調斂，溫厚端方，一生潔自好，不喜應酬，世中戲班停演，斷了所有進項，十幾個徒弟跟着他食不果腹，卻依舊不肯屈從權貴。

實在走投無路，才托孟昭祿牽線。婁錢素來敬重他的藝德與人品，說話始終恭恭敬敬，得知戲班人多，特意叮囑先生，缺糧缺儘管開口，不必拘謹。程先生不善言辭，只是微微頷首致謝，寫單子時反覆斟酌，只寫了夠徒弟三日糊口的糧，生怕給他多添麻煩。

婁錢送貨時，除了單子上的糧，還帶了半車煤球與一袋鹽。程先生看着眼前的資，取出一方羊脂玉印章，玉印章質地溫潤，是先生早年登台所得的珍品，一首收藏，先生輕聲道：“說白了我不過是個伶人，沒什麼貴重件，這方印章留着把玩，聊表謝意。”

婁錢雙手接過，心裡暗自慨，程先生這樣斂的人，能拿出這樣的禮，足見心意，上連連說著客氣。

往來幾次，婁錢愈發篤定，自己這看似“不計較”的做法，才是世最高明的結方式。他看起來不講價、不細問、不在意，可這些局氣的老北京人，個個都拼盡全力回贈，拿出的全是自己最珍視的東西，沒有一件是按市面價衡量的。

他看似收了現大洋，實則每次收穫的珍寶與人，都遠超資本的價值，大洋再過一段就會被人民幣取代留多了反倒不好。他不僅沒虧本，反而攢下了西九城最頂尖的人脈，手裡的老件也越來越多。

定了師徒名分後，張叢碧先生時常邀他和陳雪茹去他家。跟他分古玩鑒賞的門道，遇上麻煩事，還會主幫他周旋；程玉霜先生雖話，卻常讓徒弟送來親手做的棗泥糕，偶爾興緻來了，還會輕聲唱一段程派小段，消解世的浮躁。兩位先生逢人便誇，說小婁為人敞亮，重俠義，是世里難得的忠義人。

孟昭祿在昇平茶社裡，常一眾客讚歎：“我兄弟這哪是做買賣？這世裡頭，槍炮不長眼，人人自顧不暇，誰還有功夫論價錢、算分毫？糧食是救命的，不提價還冒着風險送上門，能在危難時拉一把，那是真仁義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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