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一日，沈知年第一次上鐘樓。

鐘樓在教堂的頂層，要爬一段又窄又陡的樓梯。樓梯是木頭的，踩上去咯吱咯吱響，每走一步都像在打鼓。沈知年爬得很慢，怕聲音傳出去。爬到頂樓，是一扇小門，推開，就是鐘樓。

鐘樓不大，只有幾平米，西面有窗，能看見整條街。窗台上放着一隻倒扣的花盆，是預警信號——花盆正着放，安全；倒扣，危險。今天是正着的。

蘇晚棠己經在了。站在窗邊，着下面的街道，手裡拿着一個遠鏡。沈知年走過去，站在旁邊，也往外看。街上行人稀，偶爾有黃包車經過，鈴聲叮噹。遠，幾個穿黑服的人站在路口，像是在等人。

“那些是特高課的便。”蘇晚棠說，“每天都在。他們不進來，就在外面守着。”

沈知年問：“他們知道教堂是聯絡點嗎？”

蘇晚棠搖頭。“不知道。他們只是懷疑，還沒有證據。但時間久了，他們遲早會發現。”

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沈知年。“這是流星傳來的。三井洋行的軍需訂單，汽油三千桶，橡膠六十噸，銅材西十噸。貨地點不是吳淞口，是十六鋪碼頭。貨時間二月初。”

沈知年接過紙條，看了一遍。“這批貨，比上次還大。”

蘇晚棠點頭。“R本人要打大仗了。資必須提前囤積。我們的任務，就是讓他們囤不。”

把遠鏡遞給沈知年。“你在這兒看着，把下面那些人記下來。誰幾點來，幾點走，長什麼樣，穿什麼服。我要知道他們換班的規律。”

沈知年接過遠鏡，蹲在窗邊，開始觀察。第一個小時，他看見三個便，兩個站在路口，一個蹲在巷口。第二個小時，換了兩個人，一個穿灰布長衫，一個穿黑棉襖。他把每一個人的特徵記在心裡，寫在紙上。蘇晚棠站在他後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看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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