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五日，陳凜的貨郎隊擴大了範圍。

陳凜是滬鄉隊的隊長，今年三十二歲，皮黝黑，臉上有風霜的痕迹。他在上海西郊的村子里挑着貨郎擔，賣些針頭線腦、胭脂花。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貨郎，但他的擔子里，藏着從城裡送出去的報紙、傳單、藥品。

蘇晚棠讓他把範圍擴大到浦東。那邊的R本人，偽軍也，容易通過。而且浦東靠海，可以從海上接應從後方來的人。

陳凜接到命令，第二天就出發了。他挑着擔子，從滬西走到浦東，走了整整一天。過黃浦江時，他坐擺渡船。船夫是個老頭，認識他，沒要船錢。

到了浦東，他沿着鄉間小路走，一個一個村子地轉。每個村子，他都停下來，擺出貨，等人來買。買貨的人里，有他的線人——一個賣豆腐的，一個打魚的，一個種菜的。他一邊賣貨，一邊把報傳給他們。

傍晚，他坐在一個村口的槐樹下，掏出乾糧，啃了一口。乾糧是冷的，得像石頭，但他不在乎。他着遠的田野，天快黑了，地里沒有人。他想起了陳阿婆，那個在南京城郊賣菜的老太太。死了，被R本人抓走後再也沒有回來。但的菜攤，還在他心裡。

他吃完乾糧，站起來，挑着擔子繼續走。走了幾步，忽然聽見後有腳步聲。他沒有回頭，繼續走。腳步聲越來越近。他停下來，放下擔子，轉過。

一個年輕人站在他後，穿着破棉襖，手裡拿着一把鐮刀。陳凜認出了他——是隔壁村的小孫，以前在碼頭上扛包，後來回了鄉下。

“陳叔，”小孫低聲說，“有人讓我給你帶個話。”

陳凜心裡一。“誰？”

“上海來的。姓王，拉黃包車的。”

陳凜知道是王阿叔。“什麼話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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