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二十八年一月二十五日，何思遠站在教堂門口，着灰濛濛的天。寒風從黃浦江上吹來，刮在臉上像刀割。他穿着一件黑的舊長袍，手裡握着一串念珠，看起來和任何一個神父沒有兩樣。但這座教堂的地下室和鐘樓里，藏着一整條報線。

三天前，蘇晚棠派人傳話：書店周邊眼線太多，包廂接頭暫停，需要新的安全屋。何思遠回了兩個字：來吧。

今天下午，沈知年第一次來教堂接頭。他沒有走正門，從後巷翻牆進去，穿過一片枯死的花圃，敲了三下地下室的門。門開了，何思遠站在門後，手裡提着一盞油燈。

“進來。”

地下室很小，只有十幾平米，堆着一些舊椅子和破木板，空氣里有霉味和蠟燭的味道。牆角擺着一個木箱，上面放着一個十字架，鐵的，生了銹。何思遠把油燈放在木箱上，火苗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忽大忽小的影子。

“這裡安全嗎？”沈知年問。

何思遠點頭。“教堂是法租界的財產，R本人不敢隨便進來。但也不能大意，他們有時會派便在門口盯着。”

他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沈知年。“夜鶯讓我轉的。新的聯絡方式，所有接頭地點和暗號都在上面。”

沈知年接過紙條，湊到油燈前看了一遍。紙條上寫着五個地點：關帝廟香爐、老北門街第三個垃圾桶、十六鋪碼頭第五柱子、教堂告解室、鐘樓。每個地點後面都標註了暗號和注意事項。他記在心裡，把紙條湊到油燈上燒掉。灰燼落在掌心，燙了一下，他沒有甩。

“鐘樓也能用？”他問。

何思遠點頭。“鐘樓視野好，能看見整條街。有人在下面盯着，上面的人可以安全接頭。但時間不能長，最多一刻鐘。”

沈知年站起來，走到地下室的門口，往外聽了一會兒。外面很安靜，只有風吹過枯枝的聲音。他拉開門，閃出去，消失在巷子里。何思遠站在門口，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手裡握着念珠，一顆一顆地數。

。頭接室解告用次一第年知沈，日八十二月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