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道裂痕究竟意味着什麼呢？或許它就像是一顆種子，只要給予足夠的和雨，終有一日能夠破土而出，長為參天大樹；又或者，它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瑕疵，永遠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……

夜幕降臨後，王阿叔回到家中，將今天所經歷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講述給了蘇晚棠聽。蘇晚棠坐在床邊，一言不發地傾聽着，臉上不時浮現出複雜的神。

待王阿叔講完之後，屋陷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之中。過了許久，蘇晚棠才打破這份寧靜：“王阿叔，您是不是打算培養他啊？” 王阿叔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堅定地回答道：“並不是要去刻意培養他。我更希看到的是，他能憑藉自的意願做出正確的選擇。”

蘇晚棠凝視着王阿叔，眼中流出一思索之，良久，方才開口說道：“嗯，我明白了。其實有些時候，人們並非生來就是惡人。他們只不過是在人生道路上迷失了方向，誤歧途罷了。而這時，如果有人願意出援手，耐心引導他們重新找到正確的路徑，那麼這些人便有可能改過自新，走上正途。”

十二月三十日，老山東在十六鋪碼頭上指揮工人卸貨。

他今年五十二歲，是碼頭上的包工頭，手下有一百多個工人。他嗓門大，脾氣也大，誰幹活懶，他就罵。工人們怕他，但也服他，因為他幹活比誰都賣力。

沒有人知道，他是特高課的暗樁。每天，他把碼頭上進出貨的種類、數量、去向，都記在一個小本子上，給他的上線——一個姓王的巡捕。

今天下午，一艘R本貨船靠岸了。船上裝的是木箱，箱子上印着“三菱重工”的字樣。老山東指揮工人卸貨，眼睛卻盯着那些箱子。箱子很重，兩個人抬一箱都吃力。他猜，裡面是軍火。

他走到一個箱子旁邊，假裝檢查包裝，用手敲了敲。木頭很厚，裡面傳來金屬的聲音。是炮彈。他記在心裡，走到角落，掏出小本子，寫下：十二月三十日，R本貨船，卸貨木箱二百箱，疑為炮彈。

晚上，他把本子給王巡捕。王巡捕接過本子，看了一遍，拍拍他的肩膀。“老山東，幹得好。”

老山東點點頭，轉走了。他走在碼頭上，風很大，吹得他首哆嗦。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，也是個熱青年。後來，R本人來了，他為了活命，當了暗樁。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，但他知道，他己經回不了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