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二日，王阿叔在弄堂口發現了一個新面孔。

他今年西十八歲，拉了二十年黃包車，對法租界的每一條街、每一道弄堂都了如指掌。誰是什麼時候來的，誰是常客，誰是生面孔，他一眼就能看出來。

今天，他發現了一個年輕人，蹲在弄堂口，像是在等人。但王阿叔注意到，他的眼睛一首在看進進出出的人。

王阿叔把黃包車停在巷口，掏出煙袋，點上火。他着煙，眼睛卻一首盯着那個年輕人。

年輕人穿灰布短褂，頭髮糟糟的，看起來像個苦力。但他的鞋是新的，鞋底沒有泥，說明他不是從遠走來的，而是在這裡坐了很久。

王阿叔完煙，站起來，拉着車走了。他繞了一圈，從另一條巷子回來，站在那個年輕人後不遠。

年輕人沒有發現他，還在盯着弄堂口。王阿叔看清了他的臉——瘦長臉，小眼睛，左臉上有一顆痣。他把這張臉記在心裡，然後拉着車走了。

晚上，他把這個況告訴蘇晚棠。蘇晚棠聽完，臉凝重。“那是特高課的便。他盯上你的弄堂了。”

王阿叔問：“怎麼辦？”

蘇晚棠想了想。“不要驚他。讓他盯。你該拉車拉車，該收工收工。他看不出什麼，自然會走。”

王阿叔點頭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。“夜鶯，”他說，“那個年輕人，我見過。”

蘇晚棠抬起頭。“在哪兒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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