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二十五日，周二狗在王阿叔的弄堂口蹲了三天了。

他今年二十八歲，以前在碼頭扛包，後來被特高課收買，當了便。

他的任務是盯住這條弄堂，記錄每一個進出的人。誰幾點出去，幾點回來，帶什麼東西，見什麼人，都要記下來。

每天傍晚，他要把記錄給他的上線——一個姓王的巡捕。

今天上午，他看見王阿叔拉着黃包車出來。他低下頭，假裝系鞋帶，眼睛卻一首盯着王阿叔。王阿叔沒有看他，拉着車走了。

周二狗站起來，跟了上去。他跟了三條街，王阿叔在路口停下來，買了一個燒餅，坐在車把上吃。周二狗也停下來，蹲在路邊，假裝煙。

王阿叔吃完燒餅，拉起車走了。周二狗繼續跟。跟到霞飛路時，王阿叔拐進一條巷子，周二狗跟進去，但巷子里空的，王阿叔不見了。他站在巷子里，東張西，一個人影都沒有。他罵了一聲，轉走了。

他不知道，王阿叔就在他頭頂的台上，看着他。王阿叔蹲在台的欄杆後面，等周二狗走了，才下來。

晚上，王阿叔找到蘇晚棠。“周二狗在跟我的線。他今天跟了我三條街。”

蘇晚棠問：“甩掉了？”

“甩掉了。但他還會來。”

蘇晚棠想了想。“換線。從明天起，你不要走那條路了。換另一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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