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裝是一個R本軍送來的，姓山下，是華中派遣軍的參謀。山下住在法租界的一棟小洋樓里，每周都來送服。陳秀蓮每次都會仔細檢查他的軍裝，因為級別高的軍，口袋裡往往有東西。

今天，在山下的軍裝兜里發現了一小片紙。紙片很小，只有拇指那麼大，邊緣不規則，像是被撕下來的。上面有線條和數字，是地圖的一部分。陳秀蓮把紙片放在燈下仔細看，線條是等高線，數字是標高。這是一張軍事地圖的殘片，可能是山下在撕地圖時不小心掉進兜里的。

把紙片夾在一本舊雜誌里，藏好。然後繼續洗服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晚上，把紙片給蘇晚棠。蘇晚棠看完，把紙片放在桌上，又拿出幾張其他的紙片——都是從不同軍的服里找到的。把它們拼在一起，發現是一張完整的軍事地圖。

“這是R軍在蘇北的防部署圖。”蘇晚棠說，手指在地圖上移，“碉堡的位置、壕的走向、火力點的分佈，都在上面。”

看着陳秀蓮。“秀蓮，你這邊的活，越來越重要了。”

陳秀蓮點頭。“我會繼續留意。”

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。“夜鶯，”說，“我有個事想問你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這場仗，什麼時候能打完？”

蘇晚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快了。快了。”

陳秀蓮點點頭，推門走了。的背影在路燈下很長，很瘦，像一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