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十八日，劉阿婆在街角補裳時，接過了一張地圖殘片。

今年五十歲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滿是皺紋，一雙眼睛卻亮得很。在法租界的街角擺攤，補裳，己經二十多年了。街坊鄰居都認識，誰家裳破了，拿來給補，兩分錢，得又快又好。

今天下午，陳秀蓮拿着一件破棉襖來找。“阿婆，這件裳破了，幫忙補補。”

劉阿婆接過棉襖，翻看了一下。領口破了，袖子也破了。點點頭，“能補，兩分錢。”

拿出針線，開始。陳秀蓮蹲在旁邊，假裝看。劉阿婆的手很快，針腳又細又，但的手在棉襖領口多停了一會兒——那裡有一小片紙，是陳秀蓮塞進去的。把紙片出來，塞進自己的袖子里，然後繼續。

“阿婆，”陳秀蓮低聲說，“這個東西，要送到書店去。”

劉阿婆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完棉襖，剪斷線頭，遞給陳秀蓮。“好了，兩分錢。”

陳秀蓮付了錢，拿着棉襖走了。劉阿婆繼續坐在那裡，等下一個客人。過了半個時辰，收攤了，推着紉車往回走。走到書店後門時，停下來，從袖子里出紙片，塞進門裡。然後推着車，繼續走，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
走在回家的路上，天黑了，街燈亮了。的很酸，手也很酸，但沒有停。知道，手裡的針線，的不僅是裳，還有這座城的命。

十二月二十日，吳師傅的鐵匠鋪里爐火燒得正旺。

吳師傅着膀子，正在打一把菜刀。火星西濺，叮叮噹噹的聲音傳出去很遠。沈知年蹲在門口，等着。吳師傅打完一錘，把菜刀夾回爐里，了汗，抬頭看他。

“師傅，打把鋤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