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原點點頭。“我知道。但上面要的不僅僅是查，是控制。每一批資的去向，都要有記錄。每一個可疑的人，都要有檔案。”

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遞給渡邊。“這是興亞院的最新指示。從下個月起，所有洋行的資採購都要報備，每一批貨都要有許可證。”

渡邊接過文件，看了一遍。“這需要大量的人力。”

“上面會派人來。”石原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渡邊課長，戰爭不僅是槍炮的戰爭，也是資的戰爭。誰控制了資，誰就控制了戰爭。”

渡邊站在他後，沒有說話。他知道，石原說得對。但他也知道，資的背後是人。只要有人在，資就會流。

十二月五日，山本弘一在特高課的會議室里召開了一次經濟報會議。

山本弘一是特高課的經濟特務組長，今年五十歲，矮胖，禿頂，戴着一副老花鏡。他的工作是監控淪陷區的資流向、金融市場波，通過追蹤藥品、糧食、通訊材的異常流來反推地下組織的活軌跡。

會議室里坐着十幾個人，有特高課的特務，有興亞院的員，有汪偽的經濟專家。山本站在投影幕前，指着上面的圖表說：“這是上個月上海的資流數據。藥品進口量下降了百分之三十，但黑市上的藥品價格卻上漲了百分之五十。這說明什麼？”

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。“說明有人在大量囤積藥品。不是正常的囤積，是有組織的囤積。”

一個汪偽的經濟專家舉手。“山本先生，會不會是藥商在囤貨？”

山本搖頭。“藥商囤貨是為了漲價，但他們不會同時囤積磺胺、奎寧、紗布三種不同的藥品。這三種葯，是戰場上最需要的。囤積它們的人，不是為了賺錢，是為了打仗。”

他換了一張圖表。“再看汽油。上個月的汽油進口量正常，但分配到民用市場的卻了很多。剩下的汽油去了哪裡？去了黑市。而黑市的汽油，大部分流向了郊區和鄉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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