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八日，江亦辰在三井洋行的辦公室里翻看着一疊厚厚的訂單。窗外是虹口區灰濛濛的天，遠黃浦江上的汽笛聲約傳來。他穿着一剪裁考究的深藍西裝，領帶系得一不苟，辦公桌上的名牌寫着“三井洋行高級買辦”。沒有人知道，這個每天和R本人推杯換盞的年輕人，口袋裡揣着另一本賬。

訂單上的資清單讓他手心出汗：汽油兩千桶，橡膠五十噸，銅材三十噸，磺胺五百箱，紗布一萬匹。收貨方是R軍華中派遣軍後勤部，貨日期是十二月二十日。他拿起鉛筆，在訂單邊緣輕輕劃了一道痕——這是他和蘇晚棠約定的記號，一道痕代表“急”。然後他把訂單放迴文件夾，合上，鎖進屜。

中午，他借口去銀行辦事，繞到法租界。路上他換了三次黃包車，每換一次就回頭看一眼，確認沒有人跟蹤。到了霞飛路，他沒有首接去書店，而是先走進一家咖啡館，要了一杯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人來人往，他一個一個地看。那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，走路太快；那個蹲在路邊鞋的小孩，眼睛不看鞋。他在咖啡館里坐了半個時辰，確認沒有尾，才起離開。

他走到開明書店後門，敲了三下。門開了，蘇小妹站在門後，朝他點點頭。他閃進去，上了二樓。蘇晚棠己經在等他了，桌上攤着一張上海地圖，上面着幾面小紅旗。

“夜鶯，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“三井洋行接了一批軍需訂單。數量很大，貨日期是十二月二十日。收貨方是R軍華中派遣軍後勤部。”他翻開本子，把資清單一項一項念出來。蘇晚棠聽着，手指在地圖上慢慢移，像是在丈量什麼。

“汽油兩千桶，橡膠五十噸。”抬起頭，看着江亦辰，“這些東西，夠打一場大仗了。”

江亦辰點頭。“還有，貨地點不是吳淞口，是十六鋪碼頭。這說明他們要經過租界。”

蘇晚棠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這批資，必須想辦法破壞。但不是現在。等他們裝船了，再手。”

看着江亦辰，目很認真。“流星，你在那邊要小心。渡邊最近在查洋行的人，佐藤雪子的檔案越來越厚。”

江亦辰點頭。他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回頭看了一眼。“夜鶯，保重。”

十二月十日，江亦辰在三井洋行的酒會上聽到了一段關鍵對話。

酒會在虹口的一家R本會館里舉行，來的都是R本商人和軍。江亦辰端着酒杯，在人群中穿梭，臉上帶着得的微笑。他走到角落裡，看見幾個R本商人圍坐在一起，正在低聲談。其中一個他認識——是三井洋行的副社長，姓田中，五十來歲，矮胖，說話慢吞吞的。另一個是軍，穿軍裝，肩章上是佐軍銜。

”。見不久好，生先中田“。酒敬裝假，去過走杯酒着端辰亦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