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三十日，佐藤雪子把華洋行所有人員的檔案重新整理了一遍。

是一個很細緻的人。每一份檔案都按時間順序排列，每一條信息都有來源和核實。不相信巧合，不相信運氣，只相信證據。在的檔案里，每一個人都有編號，每一件事都有記錄。

陳阿福的編號是0237。檔案上寫着：男，二十五歲，蘇北人，逃難來滬，經周經理介紹華洋行任雜工。住址：法租界霞飛路某弄堂。社會關係：無。可疑點：無。

佐藤雪子盯着“無”字看了很久。太乾淨了。一個逃難的蘇北人，怎麼可能在幾個月就找到工作、找到住、安頓下來？沒有老鄉、沒有朋友、沒有任何社會關係？這不正常。

在“陳阿福”的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然後翻開另一份檔案——周經理。周經理，寧波人，在洋行幹了十年，社會關係複雜，和日本人有生意往來。他介紹陳阿福進洋行，是單純的幫忙，還是有別的目的？

又在周經理的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問號。

傍晚，把整理好的檔案送到渡邊的辦公室。渡邊翻了幾頁，看到“陳阿福”旁邊的問號，抬起頭。“你懷疑他？”

佐藤雪子猶豫了一下。“不是懷疑。是不確定。這個人，太乾淨了。”

渡邊點點頭。“繼續盯着。不要放過任何細節。”

佐藤雪子立正。“是。”

走出辦公室，站在走廊里，深吸一口氣。的手在抖。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累。己經連續工作了一個月，每天只睡西個小時。但不能停。停了，那些人就會從的檔案里溜走。

十二月二日，石原慎二來到特高課上海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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