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八日，渡邊雄一在辦公室里看着佐藤雪子整理的最新檔案。

檔案上寫着“華洋行”，裡面是每一個職員的照片、背景、社會關係。沈知年的照片也在上面，名字是“陳阿福”。佐藤雪子站在旁邊，指着照片說：“這個人，新來的。蘇北人，逃難來的。背景乾淨，沒有什麼問題。”

渡邊眯起眼睛。“乾淨本就是問題。一個逃難的蘇北人，怎麼進的洋行？”

“周經理介紹的。說是老鄉。”

渡邊想了想。“繼續盯着。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
佐藤雪子點頭。“還有，洋行的資採購最近有異常。有幾批藥品，數量和去向對不上。”

渡邊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灰濛濛的天，街上行人匆匆。他挲着袖口的匕首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。

“清鄉計劃泄之後，上面很震怒。”他說，“井上被訓斥，松本也被訓斥。只有我們上海站，還沒有出大問題。”

佐藤雪子低着頭，沒有說話。

“但這不是好事。”渡邊轉過，“他們沒出事，是因為他們查得不夠深。我們沒出事，是因為什麼？因為我們運氣好？”

他走回桌邊，拿起“陳阿福”的照片，盯着看了很久。“這個人，我要親自盯。”

佐藤雪子抬起頭。“課長，您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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