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二十五日，沈知年回到華洋行。

這是蘇晚棠的安排。說，洋行是個好位置，能接到R軍的資採購信息。渡邊雖然懷疑洋行，但一首沒有證據，而且洋行的業務離不開中國人，他們需要翻譯、會計、跑的。

沈知年的新份陳阿福，蘇北人，逃難來的，在洋行當雜工。經理還是周經理，看見他，打量了一眼，問：“以前干過嗎？”

“干過。在碼頭扛過包。”

周經理點點頭。“行，先跟着老張干。打掃衛生，搬搬東西。”

沈知年換上工作服，拿起掃帚，開始掃地。他的眼睛不閑着，每一個進出的客戶，每一張桌上的單據，他都看在眼裡。

老張是洋行的老職員，西十來歲，瘦，說話刻薄。“新來的，把倉庫收拾一下。”沈知年應了一聲，走進倉庫。倉庫里堆滿了貨，有西藥、五金、布匹。他一邊收拾，一邊記下貨的種類和數量。

中午吃飯時，他坐在角落裡，啃着饅頭。周經理走過來，遞給他一杯水。“小陳，你以前在哪兒干過？”

“碼頭，老總。”

周經理點點頭，沒有多問。沈知年知道，周經理在試探他。洋行里每個人都在試探別人，這是生存的法則。

下午，洋行里來了幾個R本軍，要採購一批藥品。沈知年在旁邊端茶倒水，耳朵豎得尖尖的。他聽見其中一個軍說：“這批葯要急用，三天之送到吳淞口。”

另一個軍問：“有多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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