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十日，開明書店重新開張。

蘇晚棠選這一天，是因為宜開市。不信這個，但知道，R本人信。他們在佔領區推行“皇民化”，但私底下還是信自己的那一套。選個吉日，能讓他們放鬆警惕。

門板拆了，窗戶了，書架重新擺滿了書。蘇晚棠穿着月白的旗袍，頭髮用銀簪挽起，坐在櫃檯後面，手裡拿着一本《譯文》，和一年前一模一樣。蘇小妹在書架間穿梭，把新到的雜誌一本本好。

沈知年扮作顧客，推門進來。風鈴響了一聲，蘇晚棠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。“先生要什麼書？”

“有《吶喊》嗎？”

“賣完了。《彷徨》要不要？”

暗號對上。沈知年在書架間走了一圈，然後上了二樓。包廂己經收拾好了，桌上有茶，冒着熱氣。他坐下，等着。

過了一會兒，蘇晚棠上來，關上門。“今天有人來踩點。”低聲說，“街對面那個賣煙的，換了人。以前是個老頭，現在是個年輕人。眼神不對。”

沈知年走到窗邊，拉開窗帘一條。街對面果然有一個賣煙攤，一個年輕人蹲在攤子後面，手裡拿着一份報紙，但眼睛一首往書店這邊瞟。

“特高課的。”沈知年說。

“我知道。”蘇晚棠說，“讓他們看。書店是合法的生意，查不出什麼。”

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條，遞給沈知年。“這是江亦辰傳來的。三井洋行最近接了一批軍需訂單，資清單在上面。你看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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