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年沒有說話。他想起南京的那些人，想起陳阿婆的菜攤、鄭一刀的剃刀、老瘸子的破碗。他們死了，但還活着，活在他的心裡。

租界孤島

十一月十五日，沈知年走在法租界的街上，着“孤島”的氣息。

租界還是那個租界，霓虹燈閃爍，咖啡館里飄出爵士樂，穿旗袍的人挽着穿西裝的男人走過。但仔細看，就能看出不同。街上多了許多R本兵，不是駐紮在租界里，而是穿着便混在人群中。他們的眼神不一樣，像鷹，像狼，在尋找獵。

沈知年走進一家咖啡館，要了一杯咖啡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窗外人來人往，他一個一個地看。那個穿灰布長衫的男人，走路太快，不像在逛街，像在趕路；那個蹲在路邊鞋的小孩，眼睛不看鞋，看人；那個站在報攤前看報的老頭，一份報紙看了半個時辰，還沒翻頁。

他把這些人記在心裡，喝完咖啡，走出咖啡館。走了幾步，他覺有人跟着。他沒有回頭，拐進一條巷子，從另一頭出來，又拐進另一條。後的腳步聲還在，不不慢。他加快腳步，走進一家茶館，從後門出去，鑽進一條暗巷。腳步聲消失了。

他靠在牆上，着氣。他的膝蓋還在疼，是南京逃出來時摔的。他蹲下來，了膝蓋，然後站起來，繼續走。

回到書店，他把今天看見的人告訴蘇晚棠。蘇晚棠聽完，臉凝重。“特高課在租界里安了至三十個便。他們的任務不是抓人，是盯人。誰在什麼時候去了什麼地方，見了什麼人，他們都記下來。”

沈知年問：“我們的人，有沒有被盯上的？”

蘇晚棠搖頭。“暫時沒有。但王阿叔說，他最近發現幾個新面孔在弄堂口轉悠。不是普通的小販，是眼線。”

從屜里拿出一張紙，上面畫著幾個人臉。“這是王阿叔畫的。你記住這幾張臉，以後見了，繞着走。”

沈知年接過紙，看了一遍，記在心裡。他把紙燒掉，灰燼落在桌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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