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年接過皮箱，轉走了。趙松柏站在站台上，着他的背影，心裡默默念着：活着。活着。

十月二十六日，大島茂的人在滬寧線上設了重重關卡。

大島茂是特高課的滬寧線警戒隊長，專門負責攔截報傳遞。他接到井上的通知，說南京紅黨可能正在往外送報，讓他嚴查。他把手下的人全撒出去，每個車站、每個碼頭、每個路口，都有人盯着。

沈知年提着皮箱，坐上了從無錫到上海的火車。車上人很多，得水泄不通。他把皮箱放在腳下，用兩隻腳夾住。車到崑山時，上來一隊R本兵，挨個查。沈知年掏出良民證，遞過去。R本兵看了很久，又看了看他的臉，然後指了指皮箱。“打開。”

沈知年心裡一，但臉上不聲。他蹲下來，打開皮箱。裡面是幾件舊服和一些針線。R本兵翻了翻，什麼也沒找到，擺擺手讓他走。

沈知年鬆了口氣。他知道，皮箱的夾層很蔽，不拆開本看不見。但他也知道，下一次，可能就沒有這麼幸運了。

車到上海時，天己經黑了。他下了車，混在人群里走出車站。站前廣場上有R本兵巡邏，探照燈在黑暗中掃來掃去。他低着頭，快步走進一條巷子。

巷子里很黑，他靠着牆，着氣。手在抖，也在抖。他把皮箱抱在懷裡，像抱着一個孩子。他知道，皮箱里裝着的東西，能救千上萬條命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出巷子，往開明書店的方向走。書店己經關了，但蘇晚棠還在上海。他知道在哪兒。

他加快腳步，走進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