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二十三日，老鄭拿到了會議文件。

周師長昨晚喝了很多酒，回家後便倒於床榻上，文件包隨意棄置在書卓之上，未加鎖閉。老鄭趁給馬添料的機會，悄俏的溜進書房。文件包敞開着，有一疊紙張，最上方的一份赫然寫着《清鄉計劃實施綱要》。

他的手張的在抖。他把那份文件出來，輕輕的翻開，一頁一頁地看。清鄉的時間、地點、兵力、路線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他的心越跳越快，手也越來越抖。他想把整份文件拿走，但是不行——拿走了就會被發現。他只能記。

他將文件謹慎地放回包里，悄然離開書房，回到馬廄。從床板底下取出小本子，將記住的容記錄下來。他的手仍在抖，字寫得歪歪扭扭，但他不敢停歇。寫完之後，他把本子放回床板底下，躺在床上，凝視着黑漆漆的屋頂，整夜未眠。

次日天一早，他將本子給程慕白。程慕白看完後，臉蒼白。“清鄉計劃”涵蓋西個方向，分別為蘇北、皖南、浙西、鄂東。行時間定於十一月初開始，分三個階段進行，每個階段為期半月。兵力部署：R 軍兩個聯隊，偽軍三個師。行軍路線：從南京出發，沿公路與鐵路進，重點圍剿游擊區域。

“這份報，”程慕白說，“能救千上萬條命。”

老鄭站在窗前，目投向遠方的秦淮河。這條河流未有太多改變，依舊渾濁不堪。但他覺得，今日的河水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澈幾分。

微風輕拂着他的臉龐，帶來一涼爽與清新。他深吸一口氣，試圖捕捉到那若若現的清甜氣息。或許只是自己的錯覺吧？但這種覺如此真實，讓他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。

十月二十西日，報必須立即送往上海。

沈知年神凝重的看着那份抄錄的《清鄉計劃實施綱要》，手心出汗。清鄉還有一周就要開始了，報必須在三天之送到上海，再由上海轉到後方。時間太了。

“走哪條線？”程慕白問。

沈知年想了想。“走趙松柏的線。他是老通，滬寧線他走了幾百遍，知道怎麼過關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