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鄭點點頭，推門走了。他走在夫子廟的街上，很好，照在上暖暖的。但他心裡很冷。他想起周師長書房裡的那些文件，每一份都是。他要想辦法，必須想辦法。

十月二十二日，傅崢混進了會議外圍。

他不是參會人員，進不了會議室。但他有巡捕隊的證件，可以在政府大樓里自由走。他穿着一筆的巡捕制服，帽子得很低，腰裡別著手槍，在走廊里來回巡邏。

會議室在三樓，門口站着兩個衛兵，都是R本人，端着刺刀。傅崢從門口走過，用餘掃了一眼裡面。門關着，窗帘拉着，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聽見了說話聲——有日語，有中文，聲音很低，聽不清容。

他繼續往前走，走到走廊盡頭，拐進廁所。廁所里沒人，他蹲在隔間里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記下：十月二十二日，汪偽政府大樓三樓會議室，參會人員有周師長、R本人、特高課。會議容：清鄉。

他把本子塞回懷裡，沖了水，走出廁所。走廊里多了一個人——中島信仁。他站在會議室門口，正在和衛兵說話。看見傅崢，他點了點頭。“傅隊長，辛苦了。”

傅崢立正。“不辛苦。中島先生，需要我做什麼嗎？”

“不用。你就在樓下等着，別讓人進來。”

“是。”

傅崢下了樓，站在大廳里。他的手心全是汗。他知道，剛才在廁所里寫本子的時候，如果有人進來，他就完了。他也知道，下次不能再在樓里寫，太危險。

傍晚，會議散了。參會的人從三樓下來，有的臉凝重，有的面無表。傅崢站在大廳門口，目送他們離開。周師長從他邊走過，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。傅崢低下頭，等他走遠了，才抬起頭。

他走出大樓，天己經黑了。街燈亮了，把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站在路燈下，了一支煙。手還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