諜戰:浴血暗戰_第90章 學徒夥計雜役(1)
九月二十日,夜深了,裁鋪學徒小喜子還在裁鋪里趕工。
鋪子在秦淮河邊上,門面很小,只有一盞油燈。燈芯跳着,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忽大忽小。他今年十九歲,瘦削,手指細長,指甲修剪得很乾凈。他是裁鋪的學徒,跟着師傅學了三年,己經能獨當一面了。但他的真正手藝,師傅不知道,只有程慕白知道。
他在一件棉襖。棉襖是普通的藍布面,針腳細,看起來和任何一件棉襖沒有兩樣。但小喜子的手在領口多停了一會兒——他在夾層。夾層很薄,只能藏一張紙,但位置選得好,在領口的折邊里,不拆開本看不見。
他得很慢,一針一線,不敢有半點馬虎。萬一針腳不均勻,被看出破綻,藏報的人就會送命。他的手很穩,但心裡很慌。今天下午,程慕白派人送來一張紙條,說井上的便在裁鋪附近轉悠,讓他小心。
他把棉襖好,剪斷線頭,把針回針包。然後他站起來,走到門口,把門開了一條,往外看了一眼。巷子里很黑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聽見了腳步聲——很輕,不急不慢,像一個人在散步。這個時辰,正常人不會在巷子里散步。
他關上門,回到桌邊,把棉襖折好,放在櫃檯上。然後他吹滅油燈,黑上了閣樓。閣樓很小,只能放一張床。他躺在床上,聽着窗外的腳步聲。腳步聲從巷口走到巷尾,又走回來,反反覆復。他在心裡數着,一遍,兩遍,三遍。數到第十遍時,腳步聲消失了。
他沒有睡。他睜着眼睛,盯着黑漆漆的屋頂,等着天亮。他想起師傅說過的話:“干裁這行,手要穩,心要靜。手不穩,針會扎手;心不靜,線會走偏。”他現在的心就不靜,但他不能讓手抖。
天亮時,他起來,打開門。巷子里空的,什麼都沒有。他站在門口,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氣,冷冰冰的,帶着河水的腥味。他知道,昨晚那個人還會來。他也知道,他還會繼續。
九月二十二日,二順在茶館里端着茶壺,穿梭在茶桌之間。
茶館“聽雨軒”,在夫子廟邊上,門面不大,但生意很好。每天坐滿了人,有做生意的,有閑逛的,有打牌的,有聊天的。二順在這裡當夥計,己經兩年了。他腳快,也甜,客人要什麼他都能及時送到。老闆喜歡他,客人也喜歡他。
但他真正的活,是聽。
今天下午,靠窗的位子上坐着兩個人。一個穿西裝,戴眼鏡,像個讀書人。一個穿長衫,留着小鬍子,像個商人。他們要了一壺龍井,一邊喝一邊低聲說話。二順端着茶壺走過去,給他們續水,耳朵豎得尖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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