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順應了一聲，端着茶壺走了。他走到後廚，從懷裡出一個小本子，記下：九月二十二日，聽雨軒，兩人談話，“清鄉”“名單”。他把本子塞回懷裡，繼續端茶倒水。

傍晚收工時，他繞到古籍書店，把本子給程慕白。程慕白看了一遍，問：“那兩個人，你認識嗎？”

“不認識。但聽口音，像是本地人。”

“他們有沒有提到名單上的人？”

“沒有。但我記住了他們的臉。下次再來，我能認出來。”

程慕白點點頭，把本子收好。二順轉要走，程慕白住他：“二順，小心。井上的人也在茶館里。”

二順點頭，推門走了。他走在夫子廟的街上，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了懷裡的抹布，加快腳步，往茶館的方向走。

九月二十五日，趙媽在R偽家屬院里掃地。

家屬院在中山北路，是汪偽高和R本軍的住宅區。一棟棟小洋樓，紅瓦白牆，院子里種着花，比外面乾淨得多。趙媽在這裡當雜役，負責掃地、倒垃圾、窗戶。五十來歲，矮矮胖胖，臉上總是笑眯眯的，見誰都打招呼。沒有人懷疑。

掃地的時候，眼睛不閑着。哪家的窗戶開着，哪家的門沒關，哪家有客人來，哪家有人吵架，都看得清清楚楚。把看見的記在心裡，晚上回到住，寫在紙條上，塞進鞋底。

今天上午，掃到三號樓時，聽見裡面有爭吵聲。是R本話，聽不懂，但能聽出語氣——很激烈，像是在吵架。低下頭，繼續掃地，耳朵豎得尖尖的。

下午，掃到五號樓時，看見一個穿軍裝的R本人在門口站着，臉很不好。旁邊站着一個穿西裝的中國人，點頭哈腰，像是在賠罪。趙媽認出了那個大夏人——是汪偽政府的員，姓周，經常上報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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