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過了三道關卡，混過來了。”沈知年接過茶碗，喝了一口。茶是苦的，但喝下去胃裡暖暖的。

趙松柏在床邊坐下，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，攤在床上。“南京現在的局勢，比一年前更複雜。R本人佔了城，汪偽的人佔了政府，兩邊都在搶地盤。特高課南京分站的站長井上大佐，是個狠角，軍人出，手段比渡邊還。”

沈知年看着地圖，上面麻麻標着記號。R本人的據點、汪偽的機關、租界的範圍，紅藍黑三，像一張麻麻的網。

“我們的點呢？”他問。

趙松柏指着地圖上的幾個位置。“夫子廟那邊有個古籍書店，老闆程慕白，自己人。秦淮河邊上有個裁鋪，小喜子在那邊當學徒。城郊陳阿婆的菜攤還在，枯藤沒斷。”

沈知年把地圖記在心裡，然後看着趙松柏：“青竹呢？溫晚在哪兒？”

趙松柏沉默了一下。“在學校里，還在讀書。但最近境不太好，R偽在學生里安了眼線，有好幾個同學被抓了。很小心，但不知道能撐多久。”

沈知年把茶碗放下。“我要見。”

“明天下午，夫子廟。老地方。”趙松柏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着他。“墨雀，南京不比武漢。這裡的人更雜，水更深。井上那個人，比松本還難對付。他殺人不眨眼。”

沈知年點點頭。趙松柏走了，房間里只剩下秦淮河的水聲，嘩嘩的，像一個人在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