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八日，夜。石門橋。

沈知年趴在橋頭的灌木叢里，己經等了兩個時辰。橋下是深深的峽谷，水聲轟隆隆的，震得耳朵疼。橋面很窄，只能走一輛卡車。木板己經舊了，有些地方爛出了，能看見下面的水。

遠有車燈在閃。一輛卡車從山路上開下來，搖搖晃晃，像喝醉了酒。車上裝着滿滿的木箱，用帆布蓋着。駕駛室里坐着兩個R本兵，一個開車，一個抱着槍打瞌睡。

卡車上了橋。木板被得嘎吱嘎吱響，像要斷了。沈知年屏住呼吸，看着卡車慢慢駛過橋面。等卡車過去了，他才從灌木叢里鑽出來，溜到橋頭。

他把炸藥塞進橋墩的隙里，接上雷管，拉出引線。引線很長，他一邊放線一邊往後退，退到路邊的石頭後面。手在抖，引線繞了好幾圈才纏好。

遠又有車燈在閃。第二輛卡車來了。

沈知年深吸一口氣，掏出火柴，划著了。火苗在風裡晃了晃，差點滅掉。他用手攏着，湊到引線上。引線嘶嘶地響，冒着白煙，像一條蛇，往橋墩的方向竄。

他轉就跑。跑了十幾步，後傳來一聲巨響。地面震了一下，他被震得摔了一跤，爬起來繼續跑。回頭看了一眼——橋斷了。橋面塌了一半，木頭碎片飛得到都是，落在水裡，被沖走了。

卡車的燈還在亮，但車頭歪了，半個子懸在空中。駕駛室里的R本兵在喊，聲音被水聲蓋住了，聽不清在喊什麼。

沈知年沒有停。他跑進路邊的松林，踩着厚厚的松針，往山上跑。後的喊聲越來越遠，被水聲和風聲吞沒了。

跑了一個時辰，他才停下來，靠着樹氣。在抖，手也在抖。背簍還在，但裡面的東西己經空了。他把背簍扔在路邊，繼續往山上走。

山頂上，徐獵戶在等他。看見他上來，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消失在松林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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