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五日，深夜。教堂鐘樓上只有一盞油燈，火苗被風吹得忽明忽暗。沈知年站在地圖前，手指點在野豬嶺的位置上——那個藏在深山裡的R軍彈藥庫，像一顆釘子，釘在他們所有退路的正中央。
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他說，“彈藥庫不炸，鬼子的進攻就打不響。打響了，武漢就守不住。”

林硯秋坐在桌邊，手裡攥着葯簍子畫的地圖，布的邊角己經被出了褶皺。的臉很差，這幾天幾乎沒有合眼，眼睛里全是，但目還是很穩。

“怎麼炸？”問，“彈藥庫在山裡，離最近的公路有三十里。游擊隊沒有重武，只有幾箱雷管和一些炸藥。”

沈知年看着地圖上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。路很窄，只能走一輛卡車，兩邊是的松林。卡車從山裡開出來，要經過三座石橋，才能到公路上。石橋是木頭搭的，很舊，有些橋板己經爛了。

“炸橋。”他說，“不用炸彈藥庫。把三座橋炸了，他們的彈藥就運不出來。”

林硯秋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點頭，角有一幾乎看不見的笑意。“這個法子好。炸橋比炸彈藥庫容易，雷管就夠了。”

沈知年繼續說：“三座橋，分三次炸。第一座炸了，他們會修。修好了，炸第二座。第二座炸了，他們還會修。修好了，炸第三座。三次炸完，他們的彈藥就運不出來了。”

林硯秋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着外面的夜。“但炸橋的人呢？炸完第一座，鬼子就會封山。第二座、第三座，怎麼炸？”

沈知年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我去。”

林硯秋轉過，盯着他。“你去？你在城裡還有任務。”

“炸完橋就回來。”沈知年說，“三條橋，三天。每天炸一座，炸完就跑。鬼子追不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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