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十二日，夜。沈知年站在公嶺的山脊上，等着更夫貴。

天己經黑了，沒有月亮，只有滿天的星星。山風很大，吹得松林沙沙響，像無數人在低聲說話。他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，手裡攥着剛從石磨張那裡接過來的報——一份R軍彈藥庫的詳細地圖，葯簍子冒了三天命畫出來的。

約定的時間是晚上八點。現在己經過了半個時辰。

沈知年手心全是汗。他開始想各種可能——更夫貴被查了？關卡沒過去？還是他走錯了路？他站起來，又蹲下去。蹲麻了，但他不敢。這條山路上，白天有偽軍巡邏，晚上有便蹲守。任何一個靜，都可能招來子彈。

八點半的時候，山下終於有了靜。不是腳步聲，是梆子聲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——停——又兩下。是暗號。

沈知年從石頭後面探出頭，看見一個人影從山路上慢慢走上來。那人很瘦，像一竹竿，手裡拿着一個梆子，邊走邊敲。是更夫貴。

“東西帶來了？”更夫貴走近了，低聲音問。他的聲音很沙啞，像嗓子被砂紙磨過。

沈知年從鞋底夾層里出報，遞給他。更夫貴接過，沒有看，首接塞進梆子的空心柄里。他的梆子是特製的，手柄是空心的，能藏一捲紙。外面敲起來，聲音和普通梆子一模一樣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沈知年說。

更夫貴點點頭，轉就走。走了幾步，忽然停下來，回頭看着他。

“墨雀，”他說，“前面的路不通了。”

沈知年心裡一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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