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夫貴搖頭。“繞不了。兩邊都是懸崖，只有那條路。”
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又說：“但我有個法子。磨盤山下有個村子，石橋村。村裡有個保長，是鬼子的眼線。他每天下午去給鬼子報告，晚上回家。如果能在天黑之前過了卡，就沒事。”

沈知年想了想，問：“什麼時候天黑？”

“夏天，七點半。”

“那就是說，必須在七點半之前過卡。”

更夫貴點頭。“但鬼子換崗是六點。六點到七點半之間，只有一個哨兵，是當地人，姓劉，外號劉瞎子。這人貪錢，給兩塊大洋就放行。”

沈知年把這話記在心裡。更夫貴轉走了，梆子聲在山路上漸漸遠去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
沈知年蹲回石頭後面，等着。他要等更夫貴走遠了，才能下山。這是規矩——不能兩個人同時走在同一條路上。萬一前面出事，後面的人還能跑。

等了大概一刻鐘，他站起來，往山下走。走了幾步，忽然聽見遠有狗聲。不是一隻，是一群，此起彼伏，像發現了什麼。

他停下腳步，蹲在路邊。狗聲越來越近，夾雜着人的吆喝聲。是鬼子的巡邏隊。

沈知年趴在路邊的草叢裡，一不。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手電筒的在黑暗中掃來掃去，從他頭頂掠過。他屏住呼吸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，像打鼓。

巡邏隊過去了。狗聲漸漸遠了。沈知年趴在草叢裡，等了很久，才敢站起來。他的在抖，手也在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繼續往山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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