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八日，夜。沈知年站在教堂鐘樓上，過窗戶着江面。江面上有七八艘R本軍艦，燈火通明，像一條條發的蛇，趴在黑的水面上。岸邊碼頭上，卡車一輛接一輛，開着大燈，把整個碼頭照得像白天一樣亮。

炮管從軍艦上出來，黑黝黝的，指向城市的方向。裝炮彈的箱子堆得像小山，工人們扛着箱子來回跑，R本兵端着刺刀在旁邊吆喝。

“他們在準備攻城了。”林硯秋站在他邊，聲音很輕，“這些炮，能把半個漢口炸平。”

沈知年沒有說話。他盯着那些炮管，心裡數着——一艘、兩艘、三艘……七艘軍艦，每艘至西門炮，就是二十八門。加上岸上的炮兵陣地，至有一百門炮。

一百門炮，對着這座城。

“白梅。”他開口，“老擺渡的事，我跟你說了。”

林硯秋點頭：“我知道。那條線斷了。”

“還有別的線嗎？”

“有。但不安全。”林硯秋走到桌邊，攤開一張地圖，“青山那邊的新卡，有三艘巡邏艇，班巡邏。白天晚上都查。走水路己經不可能了。”

指着地圖上的一條紅線：“這是走陸路的線。從法租界出去，走硚口，過漢，翻山去據地。但硚口的關卡換了人，新來的隊長姓侯，外號猴子，查得很細。你上次差點被他認出來。”

沈知年看着那條紅線，心裡沉甸甸的。

“還有一條。”林硯秋指着地圖上的另一條線，“從英租界出去，走江夏，繞道咸寧，再從那邊翻山。這條路遠，要多走兩天，但關卡，相對安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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