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年看着，忽然問：“你多久沒睡了？”

林硯秋愣了一下，沒有回答。

“你的眼睛紅了。”沈知年說，“也幹了。”

林硯秋低下頭，用手指着地圖上的線條，沒有看他。“睡不着。”說，“一閉眼就看見那些炮管。一閉眼就聽見老擺渡的船沉了。一閉眼就想，下一個是誰。”

沈知年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站在邊，兩個人都不說話。窗外，江面上傳來汽笛聲，低沉而悠長，像一個人在哭。

過了很久，林硯秋抬起頭，看着沈知年。“墨雀，”說，“你怕嗎？”

沈知年想了想，說：“怕。”

“怕什麼？”

“怕死。”他說，“怕被抓。怕被打。怕扛不住，說出不該說的話。怕連累別人。”

林硯秋點點頭。“我也怕。”說，“但怕也要干。不幹，那些炮就對着城裡的老百姓。不幹，老擺渡就白死了。”

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着江面上的軍艦。

“這場仗，可能很難打。”說，“但我們不能退。退了，武漢就沒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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