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沒了。”年輕人說。

沈知年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“昨天晚上，他送完一趟貨回來，在江心遇上鬼子的巡邏艇。鬼子讓他停船檢查，他沒停，往岸上划。鬼子開了槍。”

年輕人低下頭，聲音更低了：“船被打穿了，沉了。老擺渡游到岸邊，中了三槍。他讓我來等你，把東西給你。”

沈知年坐在船艙里，半天說不出話。他想起老擺渡說過的話——“這條江，我走了三十年。鬼子的巡邏艇，晚上十二點到凌晨三點，每半個時辰過一趟。我卡着時間走，他們看不見我。”

他卡了三十年的時間，這一次，沒卡住。

“東西呢？”沈知年問。

年輕人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，遞給沈知年。油紙包是的，有跡。沈知年接過，打開，裡面是一捲紙條。紙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，是老擺渡寫的，只有幾行：“鬼子在青山那邊設了新卡，有三艘艇，班巡邏。白天也查。告訴白梅，這條線不能用了。”

沈知年把紙條折好，塞進鞋底夾層。他看着那個年輕人，問：“你什麼？”

“小陳。老擺渡是我叔。”

“你叔的事，我會告訴白梅。”

小陳點點頭，沒有再說話。他撐起篙，把船往岸邊划。沈知年跳上岸，回頭看了一眼。小陳站在船頭，瘦瘦的，像一竹篙。船慢慢划走了，消失在黑暗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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