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十二日，沈知年第一次見到陸承安。

地點在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館，“黎咖啡館”，門面不大，但生意很好，坐滿了穿着面的洋人和華人。林硯秋選這裡，是因為人多眼雜，反而不容易被盯梢。

沈知年到的時候，陸承安己經坐在角落裡了。他三十歲左右，穿着灰的西裝，戴着一副圓框眼鏡，面前攤着一份報紙，手裡拿着一支鉛筆，在報紙上寫寫畫畫。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報社編輯，文質彬彬，斯斯文文。

林硯秋帶沈知年走過去，在他對面坐下。

“陸先生，這是沈先生。”介紹。

陸承安抬起頭，打量了沈知年一眼，點點頭：“久仰。”

沈知年坐下，要了一杯咖啡。

陸承安放下鉛筆，把報紙推到一邊，低聲說：“武漢這邊的輿論，最近有些變化。”

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文件夾，打開，裡面是幾份報紙的剪報。

“這是最近半個月的《大公報》《武漢日報》和《掃報》。”他指着剪報上的紅圈，“你們看這些報道。”

沈知年湊過去看。紅圈標註的都是關於R軍向的報道——兵力調、資運輸、部隊換防。每一條都是公開信息，但放在一起，就能看出規律。

“R軍在沿江集結，兵力越來越多。”陸承安說，“但方報道里，一首在淡化這件事。他們不想引起恐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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